十数年前,当我还浑身充满爽身粉味道的时候,一个英俊老男人,用他深谙女人香的鼻子,轻而易举摘取奥斯卡最佳男主角以及金球奖最佳男演员桂冠。
无论女权运动如何如火如荼席卷全球,无论可可?香奈儿如何强调将军风范的女装肩部设计,无论过去多少年,这群从刑具一样的束胸衣和裹脚布中解脱出来的女人们,终其一生,都在等待一个真正了解而欣赏赞美的眼神。弗兰克正是这样作为女性的梦想而存在。他了解女性的一切,纤如发丝的女性心思也逃不过他的明察秋毫。甚至连香水这样男性的生僻品,也了如指掌。女人跟他在一起,都能在他的心细如尘中体会到被宠爱着的欢喜,都愿意溺死在他深不可测的人格魅力中。通常情况下,我们把这类人称作“情圣”或者“花心萝卜”或者“男性公敌”。而现在,他只是个想自杀的瞎子。尽管是个仍旧魅力四射的瞎子。我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老是 “hah”地怪笑,脾气臭得像屎的老家伙,直到他在菜鸟小子查理面前表演泡妞实战。
每一部好电影都会有一两个让人津津乐道的精彩镜头,此片也不另外。弗兰克在餐厅用敏锐的嗅觉觉察到一位美女的存在,上前搭讪,然后邀舞,他用他机智幽默的谈吐硬是将美女的目光从青春逼人的小帅哥查理身上转移过来,他都还是只是个混迹风月场的老油条。直到他们共赴舞池,搭肩握手,形势急转,在古老的探戈舞曲《只差一步》中,每一个伸手,每一个转身,他都在保护不会跳舞的她,然后将探戈的4拍演绎得像一首流畅的诗。她当然能感受到他的浓浓宠爱,正如他能准确地说出她使用的香皂名,这样的情趣是她木纳的男友永远也无法给于的。曲毕舞终,即是他看不见,也一定能感知到她投射过来的灼灼目光,这样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的热情,不知能否温暖他沉寂在黑暗中的心。她依依不舍挥手告别的时候,我听到了砰砰鼓声。那是我的心跳。他一开始被她拒绝邀舞之后说,有的人一分钟内过尽一生。我现在才明白,确实有一种男人,能让你在一支舞中为他耗尽一生。倾尽余生,这样的美好,再不曾遇到,仅供凭吊。
很多年前有个女人的白裙子被地下通风口高高吹起,她用她欲盖弥彰的手势,让全世界男人记住了一句一想起来就血脉喷张的话:“我睡觉的时候,只穿香奈儿5号。”我一个一穷二白的学生娃,连到专柜前闻闻这种世界上最贵的香水的勇气都没有,买得起的就只有六神花露水,我为它取了个高雅的名字:花露水6号。以此向这位性感女神致敬。
幽暗中有一个人在那里,他在清新的薄荷中微微扇动鼻翼,犹疑一下,短暂的前调稍纵即逝,终于,在馥郁的中调樟脑香气中,他伸出手来,以无比耐心的优雅姿态,等待我的“只差一步”。
再一次,心鼓如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