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传》的故事可谓家喻户晓,人们对其中所塑造的人物也都是津津乐道且众说纷纭,其中高俅这个人物,可以说是作者极力塑造的一个反面典型。且看小说中是怎么说高俅的:“……一个浮浪破落户子弟,姓高,排行第二,自小不成家业,只好刺枪使棒,最是踢得好脚气毬,京师人口顺,不叫高二,却都叫他做高毬。后来发迹,便将气毬那字去了毛傍,添作立人,便改作姓高,名俅。这人吹弹歌舞,刺枪使棒,相扑顽耍,亦胡乱学诗、书、词、赋。若论仁、义、礼、智、信、行、忠、良,却是不会,只在东京城里城外帮闲。因帮了一个生铁王员外儿子使钱,每日三瓦两舍,风花雪月,被他父亲开封府里告了一纸文状,府尹把高俅断了二十脊杖,迭配出界发放,东京城里人民不许容他在家宿食。高俅无计奈何,只得来淮西临淮州,投奔一个开赌坊的闲汉柳大郎,名唤柳世权。”后来“这柳世权……写了一封书札,收拾些人事盘缠,赍发高俅回东京,投奔董将士家过活。”而这董将士又将高俅转荐到小苏学士处,小苏学士则“荐他去驸马王晋卿府里……”在王晋卿府,高俅结识了当时的端王(后来的徽宗)赵佶,并颇得赵佶赏识,赵佶继承皇位后,高俅也随之平步青云,“直抬举高俅做到殿帅府太尉职事”。
高俅其人,《宋史》无传,只在仅《宋史·徽宗本纪》有两条极为简略的记载:“ 政和七年春正月,庚子, 以殿前都指挥使高俅为太尉。” 以及“ 宣和四年,“五月,壬戌, 以高俅为开府仪同三司。”但是在宋人王明清笔记《挥麈后录》中有云:“高俅者,本东坡先生小史,笔札颇工。东坡自翰苑出帅中山,留以予曾文肃,文肃以使令已多辞之,东坡以属王晋卿。元符末,晋卿为枢密都承旨。时佑陵为端王,在潜邸日,已自好文,故与晋卿善。在殿庐待班解后,王云:‘今日偶忘记带篦刀子来,欲假以掠鬓,可乎?’晋卿从腰间取之。王云:‘此样甚新可爱。’晋卿言:‘近创造二副,一犹未用,少刻当以驰内。’至晚,遣俅赍往,值王在园中蹴鞠,俅候报之际,睥睨不已。王呼前来,询曰:‘汝亦解此技邪?’俅曰:‘能之。’漫令对蹴,遂惬王之意,大喜,呼隶辈云:‘可往传语都尉,既谢篦刀之贶,并所送入皆辍留矣。’由是日见亲信。逾月,王登宝位。上优宠之,眷渥甚厚,不次迁拜,其侪类援以祈恩,上云:‘汝曹争如彼好脚迹邪?’数年间,建节,循至使相,遍历三衙者二十年,领殿前司职事,自俅始也。父敦复为节度使。兄伸自言业进士,直赴殿试,后登八坐,子侄皆为郎潜延阁,恩幸无比,极其富贵。然不忘苏氏,每其子弟入都,则给养问恤甚勤。靖康初,佑陵南下,俅从驾至临淮,以疾为解,辞归京师。当时侍行如童贯、梁师成辈皆坐诛,而俅独死于牖下。胡元功云。”
由以上可见,《水浒传》虽然对于高俅的描写并不是空穴来凤,只是毕竟是小说家者言,不足为凭的。高俅始为东坡小史,做些抄抄写写的事情,且“笔札颇工”。后因东坡引荐给驸马王晋卿而结识宋徽宗,青云直上。由此观之,顶多也就算是个弄臣,绝非如蔡京、童贯、杨戬之类的巨奸大恶之人。苏东坡、宋徽宗都是世不多出的大书法家、大艺术家。高俅能得二人赏识,应该是风流儒雅之人无疑,绝不会是如《水浒传》所描写的“只会踢球”的家伙。
宋代由宋太祖杯酒释兵权始,一直是文强武弱的局面。虽然如此,宋代也是我国历史上罕有的没有暴发过大规模农民起义的朝代,方腊、宋江,王小波、李顺、钟相、杨幺之类的起义不过是小打小闹,影响均不出省。比起汉代黄巾起义、唐代黄巢之乱、明代李闯入京,宋朝的这些农民起义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宋代还是一个不滥杀大臣的朝代。较之历代帝王动辄就对大臣打板子、砍脖子的事情,宋代除了一个岳飞之外(因与本文无关,本文不做探讨),其余大臣最多也就是流放了事。苏轼因乌台诗案流寓各处,也因此造就了雄视千古的一代文豪苏东坡。而高俅并没有落井下石,而是对东坡的家人“给养问恤甚勤”。这岂是小人所为哉?高俅因此而善终,不易宜乎?
虽然,高俅其人的政名不佳,且以一个秘书才能当了国家的军事统帅,只不过是宋代大环境使然,能如范文正公出将入相,且能建功立业者有几人哉?高俅能不忘故主苏轼,对苏家人多方眷顾,又岂是常人所说的愚忠之类乎?是不是也多少闪现出一些人性的光辉呢?对常年在外漂泊的苏东坡来说,家人的安康,也许应算是其心灵最大安慰了。中华民族孕育出一个豪放洒脱的苏东坡,高俅岂无功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