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行星的确正在变暖
台风、暴雨、干旱、酷夏、暖冬,这些极端天气现象近些年频繁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与此同时,人们开始熟悉一个词汇:气候变化。这些究竟意味着什么?
尽管天气和气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极端天气现象的出现——哪怕是连续几年冬天都很温暖——并不能直接证明地球的气候在发生变化(气候的时间尺度在30年以上),但科学家已经确信,我们的行星整体上正在变暖,并且人类活动要为此负首要责任。极端天气发生得越频繁,就越增加大气候变化是事实的可能性。
近几年,各界对气候变化的讨论也越来越多。为卡逊的《寂静的春天》一书作序的美国前副总统阿尔·戈尔在去年就写出了一本畅销书《难以忽视的真相》。戈尔在书中描述了气候变化将怎样改变我们的环境,如何影响世界各个角落的人的生活,并花了很多气力对质疑的声音进行反驳。
戈尔在书中反复强调气候变化已经是事实,我们必须行动起来去应对它。他批评那些“全球变暖怀疑论者”总是引用一篇写于1970年代后期的文章,那篇文章声称世界可能会有步入新的冰期的危险。这个被他批驳的观点所用的数据大概是:离我们最近的一次冰期发生在8万年前,在1.8万年前达到了顶峰,而在大约距今1.2万年前,那次冰期结束,才有了今天温暖湿润的地球。所以,前些年,确实有人认为,地球气候的总体趋势是趋于寒冷的,在几万年后将达到下一个盛冰期,而全球变暖,恰好可以缓和这种趋势。
确实,尽管气候变化是事实,而且数以千计的科学家在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的报告中将气候变化的主因归咎于人类活动,但种种不同的声音从来都不绝于耳。比如有人将全球变暖归因于太阳活动的变化,也有人将其归因于宇宙射线的影响。
不过,现在科学界主流的声音还是认为,人类排放的温室气体——主要是二氧化碳——是全球变暖的罪魁祸首。在正常情况下,大气中的水蒸气、二氧化碳、甲烷等温室气体会吸收来自地球表面的红外辐射,使气温比没有温室气体时升高20至30摄氏度。工业革命后,人类制造出的大量二氧化碳排放到大气中后,使得大气吸收了更多的红外辐射,进而导致气温升高。
2006年成为1861年全球有气象记载以来排名第六的炎热年份,英国在这一年经历了本国1659年以来最热的年份。气象记录中最热的三个年份全部出现在1998年以后,最热的20个年份中有19个出现在1980年以后。
争论仍然存在
戈尔在他的书中描绘了许多事实,提供了大量触目惊心的图片,也足以对人们起到警示作用,但他那种斩钉截铁的文风也许与他是一名政治家有关。对于科学上尚存在争议的理论或尚未很好理解的现象,戈尔在书中并未充分涉及。
今天比较主流的怀疑论者,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气象学教授理查德·林德森(RichardLindzen)等人的指责主要集中于用来预测气候的模型对水蒸气的考虑不够。
一提到引起全球变暖的温室气体,人们首先想到的可能是二氧化碳。但实际上,二氧化碳对温室效应的贡献仅仅占20%,相比之下,水蒸气的作用最大,大约占到了50%,云层的作用也占到了25%。
气候模型曾指出,若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倍增,全球的气温将升高1.2摄氏度,但升温后蒸发量将增加,水蒸气也是一种很可怕的温室气体。结果就是,大气中水汽的增加将使全球的增温效应扩大2至3倍。但林德森等人极力否认这种水汽反馈效应将会在现实世界中出现。他们认为,升温时,很多地区大气中水汽含量将升高,但热带沙漠地区的空气将变得更加干燥,并且缺少云层覆盖。热带沙漠大气将充当“散热器”的作用,使地球排出的太阳产生的热量。而林德森理论的反对者则指出,这种作用可能会有,但最多削弱一下水蒸气的影响,不可能改变地球变暖的趋势。
科学家之所以不强调控制水蒸气,而强调减排二氧化碳,另一种解释是,因为水蒸气在大气中停留的时间很短,短短几天之内就可能转化为降水,但过多的二氧化碳则很难被自然界消化,所以实际上它的影响更可怕。
南极冰盖的消融是全球变暖问题中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据估算,假如南极冰盖完全融化,则全球海平面将上升61米。戈尔也在书中花了一些篇幅来论述冰盖消融的可怕后果,但就像他叙述科学界对气候变化的分析时一样,他的论述是高度简化后的“真相”。
南极洲的气候比戈尔在书中所说的要复杂得多,也令人迷惑得多。有研究表明,1966年到2000年,南极洲不是变暖了,而是变冷了。这被认为与南极洲上空的臭氧层空洞有关,空洞的存在影响了南极洲的风,从而实际上造成了南极洲的降温。
换句话说,臭氧层空洞的存在抵消了全球变暖对南极洲的影响。这是一项令人意外的研究结果。而另一项卫星探测结果则暗示,南极洲边缘的冰川在消融,但南极洲内陆的冰川却在增厚。不管怎样,现在人们对南极洲内陆气候的研究实际上还很欠缺,因为气象站都位于靠近边缘的位置。
当然,南极洲在变冷即便是事实,也并不能依此否定全球变暖。在全球变暖的背景下,局部区域完全有可能是在变冷。来自南极洲的冰川融水每年正在将海平面提升4毫米。
可怕的未来
戈尔在他的书中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反驳怀疑论者的种种论点的同时,也极具鼓动性地向读者展示了严酷乃至可怕的现在和未来。
他指出,在发生“卡特里娜”飓风的2005年,大西洋热带风暴如此之多,以至于用于给热带风暴命名的21个英文字母居然不够用了。
在气候变化的影响下,海里的大片珊瑚开始白化,这是珊瑚死亡的前兆。已经在地球上生存了亿万年的种种生物正在以比正常高出1000倍的速率灭绝。与此同时,新型病毒开始快速出现,一些已经被人类控制的病毒也死灰复燃。
冰川在以惊人的速度消退,给数百公里外的人们带来洪水。北极的冰盖变得越来越薄,消融的浮冰快速断裂,让许多无路可逃的成年北极熊和尚未学会游泳的北极熊幼仔葬身大海。南极洲和格陵兰岛的冰架也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崩塌,将全球的海平面抬升得越来越高。一些生活在海岛上的人们不得不因海平面的上升而流离失所,海拔很低的荷兰已经开始组织人们建造能够浮在水上的房子。
戈尔的书更像是一场演讲,给人们敲响警钟。他忧心忡忡地写道:“仅在40年前,乍得湖与北美五大湖的第四大湖伊利诺伊湖同样大,可是现在,由于雨量的持续减少和过度开发,它已经缩小到只有原来面积的1/20。今天,依赖它为生的人和堆积在它干涸湖床上的沙丘一样,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多。它的悲剧是世界上很多其他地区的写照,在这些地方,气候变化的影响不仅仅是用温度计,而且是用人命的损失来测量的。”
《难以忽视的真相》:地球在变暖,谁干的?
作者:黄永明 来源:南方都市报 发表时间:2007-0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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