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迪恩今年73岁,是美国著名的杂文家和小说家。24岁时,正在《时尚》周刊工作的她,认识了《时代》周刊的编辑邓恩。6年后,二人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狄迪恩70岁那年,丈夫因病突然离世。她没有号啕大哭,也没有失魂落魄,平静得让亲朋以为她不需要太多安慰。事实上,她与所有失去挚爱的人一样极度脆弱,随时都可能出现精神崩溃。随后几个星期,乃至几个月间,她对死亡、疾病、运气、婚姻、悲哀等的原有理解统统动摇。她向书籍求援,如法国历史学家菲利普·阿里兹的《我们死亡的时刻》、弗洛伊德的《哀悼与抑郁症》等著作。狄迪恩意识到,悲哀也是一种严重的疾病,要积极行动起来予以消解,而不能坐等伤口在时间流逝中被抚平。
海豚丧偶后会拒绝进食,野鹅丧偶后会不停飞翔,不停哀鸣,直到迷失方向。人呢?会晕倒,会魂不守舍,丢三落四……诸如此类的科研发现,让狄迪恩不再为自己糟糕的情绪而过分担忧,这是感情动物不可回避的宿命。
狄迪恩以写杂文起家,表达想法与信念是她的立足之本。但她不像鲁迅那么咄咄逼人,喜欢把深意隐藏在曲折有致的字句中。在《充满奇想的一年》中,她一改往日的写作风格,只是用镜头式的语言展示了他们的三人世界,以及她面对夫亡女病双重打击时的所作所想。
狄迪恩的叙事没有杨绛那么温婉煽情,对于丈夫身故前后和女儿病重期间的一切,她像记者似的记录着。穿插其间的悲哀与困惑,与其说是情感宣泄,不如说是对这些人生命题的理性思考和科学求解,力求身在庐山中还能识得庐山真面目。
《我们仨》传达了令人艳羡的幸福和不能同时驾鹤西归的遗憾,《充满奇想的一年》则展示了遭遇丧偶之痛一个人乃至一群人的悲哀与挣扎。从感觉来看,这两本书貌似神不似,一个让人在感动中享受美好,一个让人在清醒中获得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