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之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下的救赎

作者: 来源: 发表时间:2007-0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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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电影》上看到了这部电影的介绍,一直喜欢这种有些沉重有些独立感觉的片子,但看完一时间语塞,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怀疑。

英国/丹麦合拍,也是英国导演Andrea Arnold执导拍摄的第一部长片,此前她仅拍过3部短片。剧中演员都操着和《猜火车》里一样的苏格兰式英语,有些人种不纯的感觉,但这也和摄制背景的选取相切合--英国格拉斯哥一个比贫民窟好些的居民区,阴暗残破,垃圾随处可见,人们满嘴“fuck off”。

女主角Jackie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的一名闭路电视监控员。每天盯着大大小小的监视屏幕,看着形形色的人们上演着无声的电影。每天带着一条生病的斗牛犬遛弯,然后驻足在一家店门口长久注视橱窗上贴着的小纸条的中年男子。在办公室打扫卫生时从破旧的大围裙里掏出耳塞边听歌边手舞足蹈的胖女人。Jackie 看到这些时总会微笑,然而大部分时间里都是麻木的看着屏幕,然后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家,脱节,循环。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一对男女在荒地上做爱,她把监视器无限推近那男人的脸,导演也把镜头对准了Jackie痛苦而愤怒的表情。之后,她开始精心制造“偶遇”让那个男人注意到自己,跟踪,调情,融入他的生活,最终和他发生了性行为。然而让人不解的一幕出现了:Jackie将自己的衣服撕破,用石头打伤自己的脸,把精液涂到身上然后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外面的监视器下报了警。……

故事发生到这边是莫名的。没有介绍一点点关于她和他的关系,只知道他是提前从监狱获释的。是什么样的过去可以让她如此设计并伤害自己,只为了把那个与她苟合的男人再次送入监狱?影片在震撼之余开始让人急于想知道这一切。说实话,100多分钟的电影将近60分钟都是在闭路电视和Jackie对男主角 Clyde目不转睛的监视间切换进行的,缓慢冗长的铺垫已经让人有些沉不住气了,但最后这40分钟,真相一股脑倾出,毫无保留。

Clyde的朋友进入Jackie的房间,掐着她的脖子问为什么要陷害Clyde,Jackie愤怒的哭诉:他杀死了我的女儿!到了这边,一切明了,她做的一切是在复仇。一个个圈套一步步陷阱,不顾一切只是要报复那个撞死她女儿的杀人犯。而观众也终于明白了Clyde的身份,他烂醉,贫穷,生活猥琐,撞死过一个女孩而被判入狱,他也有自己的女儿并用仅有的钱买礼物送她,他也有父爱,而他现在又回到了监狱,全因为一个女人扭曲的报仇……

故是在继续。
Jackie回到监视器前,看着自己报警那天的录像带。自己衣衫不整跑出公寓,报警,不久之后Clyde被警察带走…… 一个小女孩跑到公寓楼下找人。Jackie在跟踪Clyde时看到过这个女孩:他在一所中学门口停下车,看到那个女孩出来后追上去塞给她几瓶指甲油。在那个“强奸之夜”他们的谈话中Clyde也提到过那个女孩--他的13岁女儿。Jackie看到这边若有所思,她想起了女儿死前的一秒她还在骂她,她想到了自己一直得不到家人的宽恕。第二天她撤销了对Clyde的指控并在路上等待再次获释的Clyde,释然了两个人的痛苦和自责并得到了彼此的宽恕。 Jackie含泪看着Clyde消失在她的视线,自己也得到了家人的原谅,带着痛和良心的救赎,继续着生活。

整部电影冰冷而步调诡异,前疏后密,让人一时间难以梳理。一直觉得长得很像某种动物的女主角的怪异模样和很东方的发型剥夺了我们的思考,把我们一步步带入一个别样的世界和视角。但不得不承认她那种难以形容的诡异气质,把一个失去亲人的痛苦孤独自责以及一个有着强烈而扭曲的复仇心的女人演绎的十分到位。电影很多地方都直接采用监控器的画面,再加上大量的特写,手法独特而真实,也使故事破碎而残酷。但看到后来总觉得女主角的报仇并不单纯,最后对凶手的宽恕也有些变质。人都有迷恋危险的情结,对凶手的靠近而且还是在对方无知觉的前提下所带来的刺激会让人逐渐迷失。片中Jackie在和Clyde调情时险些沉醉在迷幻的红色灯光下,以致于她冷静下来冲出房间在电梯里呕吐起来;洗澡时也会照照镜子看下自己的臀部是不是真的像Clyde说的是个“有着翘屁股的小妞”;和Clyde极端扭曲的危情一夜时所露出的渴望和享受的表情都很能说明她已经迷失在自己的复仇计划里了。她享受这种激情的猎捕。最后撤销对Clyde的控诉真的是想通了,想到他也有女儿而宽恕了么?总觉得这更像是斯德哥尔摩症候群的体现。她长久的痛苦已经逐渐磨灭,希望散尽,自我作践,在靠近凶手的过程中甚至产生了病态的情感。也许有些消极,也许更是残酷,但是谁又能分得清这其中情愫的演变呢。

片子结束时,Jackie又遇到了那个遛狗的中年男子,他的狗已经不是原来那条病殃殃的老斗牛了。而Jackie前行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闭路电视里,黑白,远去。我们其实一直活在自己心所指引的世界里,微小,可操控,救赎和被救赎一直在上演,宽恕到最后究竟宽恕的是别人还是我们自己,而这其中始终不变的受害者,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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